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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犯罪中的辩护与代理
2017-12-29 16:45  来自: 天津市司法局

  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    魏 涛

  资金融通即俗常所谓金融是经济的命脉,市场经济发达史就是金融发达史。改革开放以来,我国金融改革发展取得新的重大成就。邓小平同志曾说“金融活,全盘活”。我国金融业快速发展,金融改革有序推进,金融体系不断完善,人民币国际化和金融双向开放取得新进展,金融监管得到改进,预防系统性金融风险能力在增强。但应当看到,金融风险中金融犯罪现象不容忽视,辩护自然备受重视。

  一、金融犯罪现状与分析

  经济社会的科技发展,促使一些使用新技术的金融创新活动令人耳目一新,也影响到社会生活的诸多方面,既降低了金融的门槛,方便了普通百姓接入金融系统的路径,使得普惠金融真正能够实现。但也因为我国防范、化解系统性金融风险早识别、早预警、早发现、早处置的体制机制尚待完善,因此,市场里的金融犯罪就呈现出形式多样,层出不穷的特点。今年9月12日,北京市一中院对e租宝案宣判,安徽钰诚控股集团、钰诚国际控股集团公司通过“e租宝”“芝麻金融”两家互联网金融平台从事违法活动,涉及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走私等多项罪名,被罚19亿元,主犯丁某、丁某某被判无期徒刑,张某等24人被判3年至15年不等刑期。2012年以来,我国P2P融资平台数量急剧增加,但整个行业运行不规范,从业人员鱼龙混杂,平台信息不透明,加之当初法律和监管的缺失,大批P2P平台游走在灰色地带。估计有400多家平台涉案,至今已有20多家平台被判决,有不少案件正在审理中。

  现实主导着立法与司法,针对金融犯罪新特点,2016年8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银监会等部门发布《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银监会会同相关部门发布《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备案登记管理指引》《网络借贷资金存管业务指引》;2017年6月1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关于办理涉互联网金融犯罪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8月25日,银监会起草《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信息披露指引》。律师依法进行有效辩护,就需不断学习和研究相关法律法规。

  二、金融犯罪与律师辩护

  如亚当·斯密断言:“每个人都不断地努力为他自己所能支配的资本找到最有利的用途,”①然而亦如拉丁法律格言所云“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犯罪”,亦如犯罪学专家发现“罪犯的想象力无边无际,他们采用的诈骗手段层出不穷。新的经济及金融法规一出台,他们便很快加以研究、推敲、他们懂得利用这些法规供给合法商业活动的便利,使之转而为自己服务。”②利欲熏心,当局而迷,所以需要律师辩护。律师为金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辩护,应注意:

  (一)罪与非罪的区别:社会在发展,犯罪学随着犯罪现象也在不断发展,非罪化呼吁与重典乱世各彰其理。所以既要注意区别传统如企事业法人间拆借、民间借贷与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合同诈骗罪的区别,又要注意金融创新,金融活动在市场经济主体改制、改革过程中的创试失误与金融犯罪的区别。

  (二)此罪与彼罪的区别:善于区别是刑事司法科学的方法特征。金融犯罪中集资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形式上看都是吸收公众存款,都是非法定金融机构从事的违法行为,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非法吸收客户资金,自设资金池,并进行投资活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投资人资金的主观想法。而集资诈骗罪,则是平台单位或个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并将所有权转归自己所有,或任意挥霍、或占有资金后携款潜逃等。前者最高可判无期徒刑,后者最高刑期是十年。

  (三)注意犯意罪过、主观故意及行为的变化。没有天生的犯意,犯意形成于环境、条件,“无犯意者无犯罪”③。有些平台“老板”等人有一帮有钱的朋友,起初也打算帮他人解决资金困难,做番事业。开始时还能收付安全,后来业务多了,平台建大了,放出去的钱收不回来了,就只能采用骗的手法。越骗越多,资金越滚越大,最后资金链断裂,被投资者告发,沦为集资诈骗罪……

  (四)注意主从犯与边缘、盲从人员的区别。金融犯罪与普通刑事犯罪不同,犯罪主体在市场、金融市场中都有一定的形象,有一定广告宣传,有现代、科技、智能、信息的外衣,所以吸引很多80、90后怀揣“创业”梦想的年轻人从业。一些非法平台核心人员与正规金融机构工作人员互相勾结,工作人员向平台提供高净值客户名单,两者合谋骗取高净值客户的信任,这是一般的外围边缘打工人员不能预知的,因此在定罪与量刑上应予慎重区别。当然,最好的社会政策也是最好的预防政策,而辩护只是事后救济。创办给乞丐贷款的银行,曾获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孟加拉国经济学家穆罕默德·尤努斯认为:“穷人是‘盆景人’——他们的种子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社会从未给他们的成长提供合适的土壤……我们要创造一个能让他们发挥能力的环境。一旦穷人释放出他们的能量和创造力,贫困就会迅速消失。”④所以要注意普惠金融体系建设,降低金融机构经营成本,清理规范中间业务环节,避免抬高实体经济融资成本,加强对小微企业、“三农”和偏远地区的金融服务,推进金融精准扶贫,鼓励发展绿色金融。这样才可压缩金融犯罪的空间,减少金融犯罪的机会。

  三、金融犯罪与附带民事代理

  (一)树立正确金融法治理念。在市场经济中,需求与供给影响决定金融资源的配置,而金融资源的配置效率决定社会资源的配置效率。企业成长存在风险,风险也会反映在金融业身上,金融业是有经营风险的行业。风险自担是一切金融活动的基石,承担风险、获取收益是金融运行的基本原则。但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因对居民财产权的忽视,居民也就缺乏自己是财产利益维护第一责任人的意识,很多人没有契约理念,只想得到资金、使用资金,很少虑及金融活动的责任。很多人只想获取投资收益,而没有想到更多的收益需要承担更多风险,参与非法集资过程中的心态是盈利归自己、亏损找政府,导致政府财政在经济生活中承担着无限的责任。而政府花钱求稳的做法,又助长了刚性兑付文化,这也是很多人侥幸参与非法集资的根源。应探索建立让参与违法活动的人承担更多责任的法治机制。

  (二)区分国家信用和商业信用。转变刚性兑付习惯观念、行为。现在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已经是上市银行,故应该承担公司的信用。而有些金融机构采取不正当的方式,误导社会公众,掩盖金融信用和普通商业企业信用的差别,混淆国家信用和商业信用的区别,把企业失信的责任转引向在国家、社会信用。在代理过程中应注意区分不同信用的关系,引导当事人树立风险自担文化。

  (三)正确看待金融创新,慎重评价脱实向虚即虚拟经济、虚拟金融。比如比特币,比特币不是货币,货币要求币值必须稳定,货币供应能够随着经济增长而稳定增长等,比特币并不具备这些特点,它不但危及金融稳定,而且危及宏观经济的稳定。比特币打着高新科技的旗号,觉得可以摆脱央行、摆脱黄金,给社会一个新的定价标准、新的支付手段,促进宏观经济稳定发展。事实上,并未产生实际效果。对这些衍生品进行炒作可以说是金融业自娱自乐,这种自娱自乐把整个经济、整个金融推到了危机的边缘,以至于全球不得不用一次非常大的,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危机,来纠正这种不服务实体经济的金融创新。因此凡是搞金融都要持牌经营,都要纳入监管,都要立足于服务实体经济,坚持回归本源,服从服务于经济社会发展;优化结构,完善金融市场、金融机构、金融产品体系;强化监管,提高防范化解金融风险能力;发挥市场在金融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这是我们从事刑事附带民事代理工作的基调。

  (四)为委托人投资等金融活动安全提供服务。保障投资安全是投资者首先考虑的问题。规范的平台才能做好中间人,代理人应帮助投资者审查平台资质,包括对方平台、借款方的资质,查看有无失信记录,帮助投资人审查签订合同等,从入口处进行风险防范。审查借款方资质,保障及时收回投资并取得收益。积极与相关办案机关联系,保证被查分冻结资金适时返还。

  “诈骗者密切注意时事,从现实获得灵感;在人类征服宇宙之初,骗子们就已经开始出售月球上的土地了……。”⑤金融犯罪案件中的辩护与代理方兴未艾,并且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将有更多的课题需要辩护人、代理人不断地研究、解答。

  ①陈晓律编著,《西方经济学巨子·天才无须制造——亚当·斯密传》,新世界出版社,1997年12月第1版,第467—468页。

  ②[法]安德烈·伯萨尔德著,黄晓玲译,《国际犯罪》,商务印书馆,1997年5月第1版,第33页。

  ③罗马法律格言。

  ④[孟]穆罕默德·尤努斯著,《企业的未来——构建社会企业的创想》,中信出版社,2011年1月第1版,第3页。

  ⑤[法]安德烈·伯萨尔德著,黄晓玲译,《国际犯罪》,商务印书馆,1997年5月第1版,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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